诗晴脑洞纳米级

渣画手,手速慢脑洞小没活路
亲儿子乔一帆,吹儿狂魔,老王厨
全职杂食,主推乔王/叶all/all王/all肖/卢刘

【乔王】寸草 (16-17)


  • 伪古风师徒,脑洞略大

  • 私设!狗血!OOC!

  • 这阵子都是虐

  • 乔王小火炉欢迎你:30522878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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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6)



乔一帆顿时乱了阵脚。

他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便是王杰希了。他深知这个人对他的影响,足够大到可以动摇他本已笃定离开的决心。

能在临走的时候看见王杰希,不知是上天对他的恩赐还是惩罚。

 

房檐的雨水汇聚成股流下,王杰希站在门口看着他不语,长衫已湿成一片。

 

乔一帆眨眨泛红的双眼,手忙脚乱地把他拉了进来。“师父,别站在外面,会着凉的。我去烧点热水。”

 

“不必。”王杰希冷冷地喝住他,“你这是要去哪?”

 

乔一帆猛地停住了脚步,心却剧烈地跳动着,越来越快。

他恍惚地感觉王杰希已经洞穿了他的一切举动,自己在他面前仿佛透明一般。虽然什么都没带在身上,可他才换上了自己的粗布衣服,看起来确实是要出门的样子。

可“离开微草堂”这种话,他又怎么好当着王杰希的面说出来。

“我……我想去看看英杰。英杰他……还好么?”

 

王杰希面无表情地凝视了他半晌,直到捉摸不透的眼神快把乔一帆戳破了两个窟窿,才缓缓道:“已无大碍。服了冥僵的解药,此时体内冷热对冲,还未醒转。”

 

王杰希的话就像一枚定心丸,让乔一帆悬着的心落回原处,全身的力气也尽数散去。他脚下一软跌坐在床,口中喃喃地念着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,任两行滚烫的热泪划过脸颊。

是激动,解脱,彷徨,还是绝望,太多的感情交织在一起,乔一帆已分不清楚。

 

英杰好了,他也就没什么念想了。这冥僵在世间唯一的解药就在微草堂,而王杰希医术无双,又怎会不知冥僵的征兆。最后一颗解药救了英杰的命,物尽其用,可谓完美的巧合。

可这巧合,对他这个“多余”的人来说又如此残酷。

 

王杰希的目光揉进了一丝柔和,又转瞬即逝。待乔一帆情绪缓和些,才撩起长衫,也坐在床上,径直问道,“叶秋,他现在可好?”

 

乔一帆愣愣地抬头看他。经历了昨夜一劫,已经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了。他固然诧异,但就像叶修告诉他他就是叶秋那时一样,早有预料,心中的震颤便减轻了许多。

既然连他都已经猜到叶修的身份,不要说聪明如王杰希了,再隐瞒下去也只会自取其辱。何况因为他的疏忽,让英杰陷于危难,若此时还是欺瞒师父,那便是陷微草堂于不顾了。

 

乔一帆跪在地上,老老实实地将自己与叶修和苏沐秋的相识一五一十和盘托出。

 

“……苏公子已服下解药,身体却至今未愈。如今二人仍处于危难,虽离开药山,却不知何时才能摆脱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……”乔一帆顿了顿,继续道,“叶修师父于徒儿有救命之恩,如今有难,徒儿怎能不仁不义恩将仇报……”

 

“够了。”王杰希冷着脸站起身:“你可知你的仁义道德,是不顾微草堂众人的性命所换?”

 

乔一帆微微一滞,狠狠地咬了咬下唇,给王杰希磕了个头。“师父,徒儿自知犯下滔天大错,无颜面对师父,无颜面对英杰和微草堂。但徒儿知错却不悔。若能保微草堂平安,徒儿愿不惜一切代价,承担一切责任。”

 

“好个知错却不悔。”王杰希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“你明知牵连微草堂,却委身于此,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承担责任’?”

 

“……师父!?”乔一帆惊呆了,他微张着嘴,急促地喘息着。

 

“从今往后,我不再是你的师父。”王杰希起身走到门口,昏暗的灯光映出他侧脸的轮廓,薄唇紧紧抿起。缓缓吐出的话语就像刀子一般,一刀一刀地割在乔一帆心上。

 

乔一帆懂了。

这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在这里等着他呢。可他现在心已痛到麻木,全身上下连指尖儿都是麻的,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。

王杰希是为何而来,他全都明白了。他宁愿王杰希在进门的那一刻就给他个痛快。拐弯抹角的,哪里是王杰希的做派?他很想告诉王杰希,就算他不说,他也是要离开的。

同样是在身中剧毒,被重兵包围的情况下离开微草堂。同样是一无所有,一个人孤单的死去。不同的只是王杰希在他心上加的那一刀罢了。

 

可是谁都好,为什么是王杰希?

他原本可以自己选择死法,要么是体内的寒毒,要么是兵刃。无论哪种,他都会死得非常难看。可这也比被微草堂,被他最心爱的人亲手将他的生命交给剧毒和兵刃的滋味好受得多。

 

乔一帆突然想不明白,他究竟做错了什么?

他想每个人都好好的,高英杰,王杰希,叶修,和微草堂的每一个人。他觉得遇到他们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气。为了守护这份福气,他不惜出生入死,肝脑涂地。他那样掏心掏肺地想对一个人好,想那人无病无痛,无灾无厄。他不求回报,甚至不求那人像对其他人那样对自己,只要能每天看着他,忙忙碌碌,安安稳稳,他便浑身都充满力气。

 

可他就要被逐出师门了。

 

他的整颗心被踩得支离破碎。好像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值得珍惜的存在。

 

 

“师父放心,徒儿自愿离开微草堂。”

 

“很好。那么从此以后,微草堂不再有灰月这个人。既然你是自愿离开,我便没什么好说。师徒一场,若是我把你逐出师门,未免太难看了。”王杰希背过身去,声音暗哑。“你走吧,再也不要回来。”

 

说罢,王杰希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。

 

乔一帆张了张嘴,突然一个字都讲不出来。他几次试图发声,叫住那个瘦削却薄情的背影,喉咙却像哽住了。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崩塌,兵败山倒,溃不成军。冥僵的寒冷,肩头削掉皮肉的伤痛……还有他的心痛,层层叠叠,全数积累在一块。

 

乔一帆跪在地上,无声地喘息。以手覆眼,却再没有泪水流出来。

 

雨下得昏天黑地,门外昏黄的灯光映照出他落魄的身影,像只被遗弃的小狗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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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杰希僵硬地在雨里迈着脚步,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卧房紧闭的大门——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回房歇息了。

 

再上一级台阶,就到了……王杰希伸出手,就在手指刚触到门的一刹那,突然脚底一滑,直直地摔了下去。

 

“师父小心!”一双手恰到好处地在背后扶住了他,让他没有摔得太过狼狈。

 

王杰希在猛烈地惯性冲击下,脑子里竟恍惚了一下。这微草堂身手这般敏捷的可不多,会是他么?他没有离开,而是像以前一样,依然细心体贴地关心着他的一举一动?

 

一帆?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,可还是忍住了。

 

站直了身体,他终于看见扶起他的人——许斌。

 

“师父,下雨路滑,要小心啊!”许斌目光关切,隔着雨声,大声道。

 

王杰希冲他点了点头,无声地道了谢,便推门进屋了。

 

许斌甩了甩伞上的雨水,也跟了进去。见王杰希一进门便没了踪影,想必是去换下浸湿的衣衫,便耐心地坐在茶几旁边等。一眼瞥见茶几上那一套古朴素净的紫砂茶具,顿觉口渴难耐。都知道师父好茶,茶壶里自然整日备着热茶,且那茶的滋味就是跟自己平时吃的大不相同。师父就是师父,连茶的品味都如此超凡脱俗。他跟刘小别几个食髓知味,馋了便时不时地跑来蹭茶喝。

 

接连几日天气恶劣,微草堂诸事不顺,若能在屋里歇口气,喝上一口热茶,也不失为一件惬意之事啊!许斌这样想着,便自顾自地摆好了两个茶杯,执起茶壶倒茶。

 

茶壶空空如也,竟一滴也倒不出来。

 

这沏茶的伙计怎会如此疏忽?想想师父日夜辛劳,竟连口茶都没得吃。许斌叹了口气。忽又一想,这平时给师父沏茶的,不是灰月又是谁?联想起昨夜的变故,许斌又重重叹了口气。

 

抬起头时,见换好衣衫的王杰希站在他面前,目光怔怔地盯着茶壶出神。许斌有些尴尬,笑着摊了摊手,“一丁点都没了,我这就让人去泡。”

 

王杰希摇摇头,把茶杯收起,才开口问道:“找我什么事?”

 

许斌一拍脑袋,他也几乎彻夜未眠,脑子混乱,竟然见了王杰希便忘记了为何而来。“瞧我这记性!我就是来知会一声让师父放心。木恩醒了,还是迷迷糊糊的,嚷着要找灰月呢。我刚刚去灰月房里寻他,竟然没人。这小子,这个节骨眼上还乱跑,也忒不让人省心了!”

 

他走了。王杰希望着窗外的雨幕想。他们六年的师徒情谊,已被他亲手斩断。

 

“师父,你脸色不大好,是不是病了?”许斌见王杰希脸色苍白得吓人,不由诅咒起这该死的天气。微草堂已是艰屯之际,要是王杰希再倒下,失了主心骨的微草堂真可谓风雨飘摇了。

 

王杰希收回目光,轻轻摇了摇头。“没事。我去看看英杰。”说罢起身便走。

 

“哎,师父!”许斌一把拉住他,“你一夜没睡又冒雨走了山路,走路都打晃了,还是先去休息,木恩那里有人照顾,你就放心吧。我出去找灰月,这小兔崽子,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闯祸!”

 

“不用找了。”王杰希只是一脸平静地望着他,“他已经不是我们微草堂的弟子了。”

 

许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,见王杰希表情笃定,突然想起在主堂的时候他力保灰月的态度,恍然大悟,小声道:“师父的意思……您把他藏起来了?可微草堂就这么大地儿,若官兵进来搜可怎么好?”

 

“就是字面意思,只要统一口径便好。”王杰希微微颦眉,偏过头去。“我没在说笑。他走了,从今往后微草堂再没灰月这个人。”

 

“走了?”许斌大惊,“走去哪?!”

 

“不知道。总之,离微草堂越远越好。”

 

“可官兵不是就在微……啊!”许斌一窒,突然什么都明白了。明白王杰希为何急着看名册和账簿,为何赶灰月离开微草。这个强大的,孤寂的,将微草堂扛在身上近十年的当家,这一次又是将一切责任,一切风险扛在自己肩头。当他知道自己无法给予徒弟有力的保护时,便拼命地将其带离最危险的区域,这即是他所能提供的,最强有力的保护。

 

许斌揉了揉发酸的鼻子,“师父,其实您不必做到这份上……就算您当真把灰月交给官兵,我想他对您也不会有任何怨言……甚至他会希望您这样做……”

 

“晚了。”王杰希无谓地扬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。既然乔一帆已如他所愿地离开了微草堂,他便可安下心来面对接下来的紧张局面,放手与追兵斗智斗勇。

 

“师父!——不好了!”远处袁柏青慌张的声音。

 

来得这样快。

 

王杰希从容地理了理衣衫,遮盖住心底的不安,迎出门去。




(17)




“搜也搜过了,名册账簿也核对过了,大人们若还是不信这灰月早已不是微草堂的人,便抓了在下交差,在下也毫无怨言。可在这件事上,微草堂与普通百姓并无区别,实在爱莫能助。”

王杰希望着一地狼藉,面不改色道。


“王大当家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你若知情不报藏匿逃犯,你们整个医馆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!”


“大人言重了,灰月不过在我微草堂做学徒数载,一年前便已被逐出师门。他何时与人勾结与谁勾结我们都一无所知,藏匿逃犯这等罪名万万不敢承担。何况,我包庇一个一年前便已离开的弃徒,又能得什么好处。事到如今,我倒是比谁都想抓他出来。洗清我们微草堂的名声。”


捕头自知理亏,又有惧微草堂的江湖地位不好明目张胆地胡乱抓人回去拷问,只好目光阴沉地走来走去,扫视大堂上所有的当家大夫和学徒。直到去搜人的巡捕们全部归位。


“报告大人,已全部搜索完毕,库房的所有木箱都已开箱检查,可藏人的仓库,水井也已搜遍,没有发现可疑人等。所有人员已让目击者辨认过,人员与名册上核对无误,确实没有灰月这个人。”


捕头狠狠地瞪了瞪来人,转头无奈地对王杰希道,“算你们走运。若发现嫌犯蛛丝马迹,即刻报官!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。”


王杰希弯腰作揖:“好走不送。”




直到所有官兵都撤了出去,微草堂众人们还杵在原地,惊魂未定。好像没想到他们这么容易便推了干系。


王杰希却早已回房,片刻不休,整理好被官兵翻乱的物件,便开始收拾衣物。拣出几件常穿的衣服和布鞋码在一起,又从箱底翻出一个小木盒,将盒子中的碎银全都倒在钱袋里,掂了掂,塞进了衣服里——那是他多年来的全部积蓄。

王杰希从墙上取下多年未用的药篓子,将捆好的包袱垫在最底,上面用厚厚的一层干药草掩盖。

打理好了这一切,王杰希背上药篓子披上蓑衣,推开门,却见那捕头正面色得意地站在外面。饶是淡定如王杰希也倒抽一口冷气。

“王当家,你看我说什么来着,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。”捕头双手背后,腆着肚子走上前,语气似乎多了几分底气。“哟,王当家穿戴整齐这是哪去啊?”

王杰希皱了皱眉,沉声道:“药草库存见了底,做为当家自然有义务填补。敢问大人有何贵干?”


“王当家不必这么紧张,本官只是方才得了些可以为微草堂洗脱罪名的新证,来确认一番罢了。还劳驾王当家移步医阁,陪本官看个究竟。”

王杰希虽然纳闷,但见重兵把守在外,也是无可奈何。想到医阁中除了高英杰并无其他病患,乔一帆此时也应该已跑远,王杰希便点头应允,想速速了解此事才好脱身。



医阁里的大夫们都被赶了出去。

只见那捕快在高英杰的床前绕了几圈,伸手探额,立刻被烫得缩回了手。“王当家,你这弟子可病得不轻啊。”

王杰希从容答道:“木恩昨夜着了凉,发起高烧不退,才刚刚吃过药。敢问大人可与此案有关?”

捕快并不答话,而是叫来了打头的士兵,“传令下去,镇子上的弟兄们可以撤了。灰月已死,不必浪费时间在他身上,要尽快捉拿叶苏二人。”


王杰希身形一滞,却抑下心中震颤,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那捕快。

 

“嫌犯已死,微草堂可暂时洗脱嫌疑。”捕快对王杰希做了个揖,“王当家,打扰。”说罢便带着一溜官兵出了门。

 

“大人请留步!”王杰希紧随其后,“在下有一事不明。这灰月虽已不是微草堂的人,但毕竟师徒一场,恳请大人告知在下灰月的死因。”

 

“哪有刚洗脱嫌疑便急着忘刀口上撞的。若不是王当家爱徒之名远扬,就算嫌犯没死也定是要将你当成同党捉拿的。”捕快笑道,“也罢,告诉你也无妨。”

 

说着从袖口中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王杰希手中。

 

“这是……”王杰希面色微微一变——手心里是一片暗红色的碎布。那暗红虽已褪去大半,还是看得出那是被雨冲刷过的血迹。布料他认得,正是微草堂的学徒统一穿着。而在布片的尖角上,有个不完整的“灰”字。

 

“昨夜我们的弟兄貌似射中了人,却被他侥幸逃脱。今天去搜寻的时候在这支箭的周围发现了这片带血的布。这灰字,显然是灰月留下来的。虽然被他跑了,但他跑不了多远便会丧命。王当家可知为何?”捕快表情神秘,小声道,:“这箭头上涂了冥僵。这冥僵是什么,做什么用,王当家不用我解释吧?”

 

王杰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额上隐隐渗出冷汗。“他……中了冥僵?”

 

“之前我们也不确定,想到你们微草堂还有一个躺着的,不敢保证误伤的是不是你们微草堂的弟子,于是才来查看那位木恩的病情。冥僵发作起来会周身冰冷乃至结冰,可这木恩却浑身滚烫,显然与冥僵之毒无关。你们微草堂可以脱罪了。”

 

捕快后面说的话,王杰希充耳不闻,浑身如坠冰窖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将官兵们送出门去,也不知道是怎样走了回来,直到撞在了许斌身上,脑中一晕,差点昏厥过去。

 

“师父!师父!”许斌吓了一跳,忙扶起王杰希,手忙脚乱地又是点穴又是掐人中,好歹把王杰希的魂唤了回来。“哎哟师父您可吓死我了!这是怎么了?”

 

王杰希连日劳累,能撑到现在全凭心中牵挂,可突如其来的消息,无论虚实,都让他辛苦建立的坚硬躯壳瞬间土崩瓦解。

 

闭了眼良久,王杰希看向许斌,摇了摇头,“我没事。”

 

“都这样了还说没事,我们微草堂好不容易躲过一劫,您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,

可让我们——”

 

“许当家,”王杰希站起身,拒绝了许斌的搀扶,“我只想问你一句。昨夜木恩和灰月回来时,灰月可否受伤?”

 

许斌想了想,道:“当时木恩昏迷不醒,看起来伤势较为严重,我俩急着救木恩,灰月受没受伤我还真没注意。不过,他能把木恩背回来,就算受伤也不会很重。当然,像木恩伤口甚浅却昏迷不醒的情形也不多见,八成是被吓晕的。师父不必太过担心。”

 

王杰希沉默。

冥僵的解药一直以来都是微草堂用以提防朝廷的秘密,除了他无人知晓。因此给英杰的救治过程是他一个人完成的。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高英杰只是受了轻伤着了凉的时候,只有他知道,这世间奇毒的唯一一颗解药已不复存在。虽然他并不愿让这药方断送在自己手里,可他别无选择。没有解药,英杰必死无疑。

 

他何尝不是同许斌一样,一见浑身冰冷的高英杰便乱了方寸,只顾着为高英杰解毒,竟完全没有照顾到乔一帆。而从官兵手里拿到的证据来看,乔一帆似乎被毒箭伤得更为严重,没有解药只有死路一条。可乔一帆直到被逐出师门之时都未表现出任何征兆,究竟中毒与否王杰希尚不能肯定。

王杰希又何尝不想多看他几眼,可终究是不忍心面对乔一帆空洞的眼神,索性撂几句狠话便匆匆离开。

 

王杰希握紧双拳,手心满是冷汗。他本就担心乔一帆的安危,已经做好准备在官兵撤离后立即进山,追上乔一帆后暗中保护。可现如今乔一帆生死不明,他更是无法淡定。


本以为放他走是在保护他,却没想到竟是自己一手将他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 

“许当家,现在微草堂暂时安全,那些官兵不会再来了。我有事要离开两日,微草堂的事物就劳烦许当家代为打理。”

 

还未等许斌答话,王杰希便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,许斌急切的劝阻淹没在滂沱的雨声中。

 

 

 

微草堂外的山林中,有人在飞鸟般疾掠

 

王杰希的轻功不差。奔行在荒野的雨中,纵使体力不支,神志被冰凉的雨丝一激,也是清醒至极。再加上这条山路已烂熟于心,不多时竟已追出十数里。疾行中风声过耳,王杰希全部注意力都用来追随乔一帆留下的脚印,同时警惕身周的异变。沉重的蓑衣早已被丢弃在半路,王杰希浑身湿透,污泥飞溅在洁白的长衫上,转而又被雨水冲刷干净。

 

初秋寒气逼人,山野又兼淫雨,自然不是常人能忍受得住。

 

越往山里行进,王杰希越觉得寒意直沁心里,渗入骨髓,连行动都迟缓了。可一想到此时乔一帆正承受着千万倍的痛苦,王杰希闭目咬牙,运起所存不多的内力,支撑起麻木的双腿,向山林深处掠去。

 
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透支,但他知道在见到乔一帆,亦或是乔一帆的尸体之前,他决不能倒下。

 

 

 

一天又一夜未眠,又接连疾驰三个时辰,未能削弱王杰希的意志分毫。越是见不到人,王杰希心中反而燃起了一丝希望。乔一帆若身中剧毒,是不可能跑出这么远的。只要乔一帆还活着,王杰希想,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。

 

只要他还活着。

 


可当浑身冰冷倒在地上的乔一帆真的出现在他眼前时,他仿佛挨了当头一棍,眼前一片混沌,颤抖的双腿像灌了铅水般不听使唤,径直跌跪在泥泞中。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,他的左手猛地攥着自己的胸口,皱着眉急促地喘着气。

 

雨水夹杂着汗水滑进口中,腥咸苦涩,王杰希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。

 

 


TBC


还没虐完呢哼唧~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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