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晴脑洞纳米级

渣画手,手速慢脑洞小没活路
亲儿子乔一帆,吹儿狂魔,老王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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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乔王】人间事 27



 

27

 

 

王杰希在酒庄理账的时候忽然一阵心神不宁,拄着拐踱步到店外,见街上行人神色慌张纷纷跑路,有些不明所以,刚要开口问便听见天空中传来轰轰隆隆的巨响,抬头一看,一架飞机从南向北低空掠过。

 

王杰希心下一惊,是战斗机!且飞得这么低,战场怕是离这不远。

 

虽然飞机已经没了影,王杰希还是喊来伙计,早早关了店回了乔家。一回家,便见去学堂接人的马车也是刚到,高英杰从马车上飞奔而下,径直扑到他怀里。

 

“一帆丢了!杰希哥!怎么办啊!”高英杰哭道。

 

王杰希心里咯噔一下,莫名就联想到那架战斗机,脑子嗡地一声,差点没站稳。他定了定神,问:“怎么丢的?什么时候的事?”

 

“他下午上课的时候就不见了,给我留了字条,说他去去就回,也没说去哪,如果放课前还没回来也不用等他,他自己会回家。”高英杰哆哆嗦嗦地,“可,可我还是害怕,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突然消失过……本来我想等到他再一起回家,可忽然飞来了架战斗机,余伯不肯久留,我们就赶回了家。杰希哥,你说这外头打着仗呢,人人都关门闭户,他一个人乱跑不会出事吧……”

 

王杰希眉头紧锁,“他今天,不,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?有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?”

 

“我们每天一同上学下学,接触的都是同学老师,课业繁重,同窗之间都很少说话的,就别提什么外人了。不过他有心事也不会跟我说呀……”

 

“你冷静一点再想想,在学堂有没有发生什么可能刺激到他的事。”

 

高英杰敲了敲脑袋,绞尽脑汁,喃喃道:“发生什么也跟他没关系呀……上午的时候我们听说教物理的先生被中统局逮捕了,说是投共抗日什么的,我们昨个还碰到他来着……一帆是先生的得意门生,但平常也没说过几句话的,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吧?”

 

王杰希思索片刻,问道:“那架战斗机你也见了吧,袭击的地点你知道吗?”

 

高英杰摇摇头,“我只见过它飞过去,它打了哪我不知道,但好像离镇子不远,我隐隐约约听到些响声,是镇子南边传来的。”

 

王杰希拦下了车夫,把马车牵过来,“我去镇子上打听打听,你在家待着,先不要惊动老爷和小少奶奶,他们若问就说我旧伤犯了,一帆带我去镇上卫生所了。”

 

高英杰不解,“为什么不告诉老爷让他们一起找人?你身体还没好,我陪你去——”

 

“外面不安全,若是真打起了仗,上头定会派人镇压。家里丢个人这事非同小可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王杰希说到此,深吸了口气,“我大概知道他去了哪儿,如今也只有我能带他回来。”

 

 

 

王杰希一个人驾着马车穿过高粱地往镇上行驶,浑身僵硬手脚冰凉,也不知是颠得还是害怕。他有时候觉得,太了解一个人未必是好事。好比现在,如果他不知道乔一帆有多恨鬼子,不知道乔一帆有多人小心大,他就不会这般恐惧。

 

他知道乔一帆的失踪肯定与这场袭击有关,那么他去事发地点去寻人准没错。只是能寻到活人还是尸体就说不定了……

 

王杰希抹了把脸,深吸口气,甩掉这个念头加紧赶车。在见到乔一帆之前,他不能垮。无论乔一帆伤了残了还是死了,他都要找到他,带他回家。

 

马车飞驰着进了城,向着镇南驶去。王杰希甚至不用跟人打听——一路上举着火把抬着担架拉着拖车的人络绎不绝——他们都是听到了消息去城郊铁轨处收尸的。

 

荣耀镇的镇长是有心抗日的,奈何上头县政府勾结日本人,暗地里搜捕抗日分子,便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在镇上搞抗日武装,由着百姓自发集结成军,跟鬼子打游击。有了伤亡,也是家人自个去战场收尸。动作还得快点,不然第二天县里派来了督察队,家人是要跟着遭殃的。

 

王杰希在镇上这些年自然是熟悉不过,去年高英杰他爹给镇上的抗日武装暗中供药,中草堂便这样败了。因此无论乔一帆是死是活,乔家都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声张。

 

王杰希跟着收尸的队伍前行,天很快黑了,空气中的焦糊味愈来愈浓烈。他知道就快到了。马车在土坡前停了下来,王杰希打着火把,拎着药箱进了树林子。

 

四周弥散着血腥味,树丛里,灌木下,几具无人认领的尸体面目可怖。王杰希举着火把反复确认,脚下已像踩着棉花般踉跄,背上的伤也不合时宜地发作了起来,却依然咬牙前行。

 

当他搬开两具尸体,把昏迷不醒的乔一帆挖出来时,再也支撑不住,跌坐在地上,连呼唤他名字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

 

 

乔一帆醒来的时候,已经身在乔家老宅了。

 

他肩膀中弹,流了很多血。镇卫生所已被督察队包围,王杰希只能把乔一帆带回家医治。虽然他做了止血处理,但路上耽搁太久,已经不能再等。

  

他缓缓地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高英杰满是泪痕的脸。

 

“杰希哥!他醒了!一帆醒了!”高英杰涕泪横流地叫喊了起来,“杰希哥你先别动,小心伤口又裂了!”

 

乔一帆皱起眉头,伤口?怎么会……

 

王杰希合上书本,披了衣衫走到乔一帆床前,检查了一下他肩膀的伤口。

 

“杰希哥,”乔一帆虚弱地道:“你的伤……”

 

“你闭嘴。”王杰希轻喝道。

 

乔一帆立刻收声,眼巴巴地看着王杰希微愠的脸。记忆倒灌回来,这才想起自己闯了多大的祸。

 

王杰希让高英杰点了十几根蜡烛,把沾了酒的刀子在火上烧着。他把乔一帆肩头的纱布解开,露出血肉模糊的弹痕。

 

“醒了反而麻烦,”王杰希皱眉对高英杰说道,“家里没有麻药,直接挖子弹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。”

 

“无论如何都得挖啊,留在里面会感染的……杰希哥,你有多大把握?”

 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王杰希虽然通读过西医解剖理论,刚刚又默记了十几遍肩部周围血管位置,可他在这以中医为主的小镇上还尚未有机会实践,一上来便要开刀取弹,心里自然没底。若是碰到了大动脉或神经,乔一帆不死也残了。

 

况且他手伤未愈,握着刀的手不听使唤地颤抖着,他始终下不去刀。他从来没有这般后悔过没有深入修习西医,也是深深意识到留洋的必要性。

 

“杰希哥……”乔一帆仿佛看出了王杰希的犹豫,轻声唤道:“没事的,你尽管动手,我不会死的。”

 

王杰希瞪了他一眼,低声道:“你不要说话,会加快出血。”

 

乔一帆点点头,屏声静气注视着王杰希,看得如痴如醉。他差一点就看不到他了,多看一眼都是福气。

 

高英杰见王杰希手稳不下来也急得直冒汗,“不然,我帮你把着刀?”

 

“你不知血管位置,岂不更容易切歪。”

 

“可你的手使不上力可怎么办?”

 

王杰希深吸了口气,忽然执刀往右手的掌心割了一刀!

 

高英杰吓得跳了起来,“杰希哥你疯啦!你怎么自残呀!”

 

乔一帆也顾不得王杰希的劝阻,挣扎着想要起身,被王杰希忍着痛按了回去。“你给我躺好!”

 

高英杰给王杰希的手上缠了几圈纱布,却发现王杰希的手抖得没那么厉害了。

 

“我的手是因为手伤伤及经脉,感知不到才不受控制。现在我能感觉到痛处所在,对手的掌握会准确些。”

 

高英杰点点头,已是泪流满面。

 

“往他嘴里塞块毛巾防止他乱咬,帮我按住他。”王杰希嘱咐高英杰道。“要开始了。”

 

高英杰照做,按住乔一帆的另一边肩膀。

 

王杰希忍着掌心的痛,执刀割下。

 

乔一帆浑身猛地抽搐几下,嗓子里冒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,却始终没有叫出一声。

 

“晕了好,晕了好……”高英杰喃喃地念道,“可少受点罪吧……”

 

子弹不深,王杰希干净利落地挖出来,把子弹中的火药取出洒在伤口周围,用火灼烧消毒,再用纱布缠紧。

 

王杰希近乎虚脱,长出了口气,缓缓站起,拭去乔一帆脸上身上的汗,对吓呆了的高英杰道:“辛苦你了,去睡吧。”

 

高英杰嘴唇颤抖着,话都说不利索了,“杰,杰希哥……他怎么样?”

 

“他熬过今晚,就应该无碍了。”

 

“那要是——”

 

“我看着他,没事的。”

 

“那你呢?你背上的伤……”

 

“无碍。”

 

王杰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守了乔一帆一夜。

 

神经突然松懈,他却不敢回想这个晚上都发生了什么。他从担心到恐惧,从绝望到狂喜……他体会了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情感,最后却突然发现,他不懂乔一帆。

 

他自以为了解乔一帆,了解他的痛苦挣扎,了解他的理想抱负。乔一帆信任他依赖他,但凡乔一帆出了事,只有他能找到他。

 

他以为做为乔一帆的理解者,可以引领他,保护他。让他远离危险,走上正途。

 

他以为他们两个很相似,惯于牺牲自己成全他人,无愧于心,无怨无悔。

 

可他错了。

 

乔一帆顺从地振兴酒庄,继承家业,他读书,娶妻,看似容易掌控,内心却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妥协过。若有机会向他的理想更进一步,他可以连生命都不顾。

 

他莽撞,自不量力,不知趋利避害,可他没有做错什么,这只是他的本能反应,是最遵从本心的选择。

 

而从他的选择中王杰希明白了他们两个人是如此的不同。

 

在王杰希犹豫是否该为了保护家人而放弃留洋时,乔一帆却一次又一次地飞蛾扑火,向命运冲撞,纵然遍体鳞伤,却从不放弃。他从来就不需要什么保护。

 

王杰希心中做出了决定。



TBC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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